白娘子永鎮雷峰塔

這個故事一定是跟《白蛇傳》有關的! 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機會讀《白蛇傳》，但是我小時看過很多電視節目講過這個故事。我從小就非常非常恨許仙。我恨他背叛白素貞。白素貞對他痴心一片，但他便辜負了白素貞對他的真情。但是，說真的，我從小最喜歡的人物並是小青! 我覺得她很勇敢，而她不顧一切地去為白蛇報仇。這一點真的令我非常佩服她。我還覺得她有一點像豫讓! 對我來說，他們倆的行動便是有情有意的，不算是愚忠的。他們兩個都只是想報答為他們付出過的人。

我去杭州的時候也去過西湖。真的非常漂亮! 我坐船的時候從遠遠地看到雷峰塔。下次一定要去雷峰塔走一趟!

我讀《白娘子永鎮雷峰塔》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問題! 維基百科說《白娘子永鎮雷峰塔》寫完了之後才有人寫《白蛇傳》。我很好奇《白蛇傳》的作者為什麼將許宣的名字改成許仙。 這有什麼作用呢? 我在中文 321 讀過《任氏傳》。它與《白蛇傳》的情結很相似; 難道妖怪一定要有悲慘的下場嗎? 蛇與狐狸的象徵意義有什麼不一樣?

我喜歡馮夢龍的故事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他有時候對「愛」這個主題有很現實的要求，但是他並不會忽略愛的能力。我覺得他想告訴讀者愛是應該可以克服一切的:
階級的偏見: 《賣油郎獨占花魁》
一個人的過錯: 《蔣興哥重會珍珠衫》

《陳多壽生死夫妻》

我讀完這個故事之後覺得它沒有什麼特別，沒有帶給我什麼懸疑感，還有一點悶。我覺得這個故事跟其他故事不同的地方就是在於陳多壽的病，而這種病把他的相貌完全改變了。我最好奇的是麻風這種病在中國的歷史。如果你們對這種病有興趣的話，我剛剛找到一本書叫 Leprosy in China: A History。 它應該非常好看。

我覺得這個故事還是很符合西方理論的 Freytag pyramid，但是這個故事的情節結構比較平，不像我們心目中山形的結構一樣。Freytag pyramid 有五個不同的部份。我覺得這個故事是有可能變成戲劇的。但是理論上，元雜劇的結構與Freytag pyramid 有沒有什麼不同呢? 我有時候讀中國古典的詩時也覺得它們的結構有一點像這兩種理論。我們讀的詩也有它自己的結構:
第一行是 「起」
第二行是「承」
第三行是「轉」
第四行是「合」
但是這種詩卻少了 Freytag pyramid 一部份。哪一部份呢? 我想有可能是第四部份「denouement」。我讀詩的時候非常注意第三和第四行，因為我覺得有時候這兩行會跟開頭的那兩行的題目有所距離。詩人想講的題目是在於最後這兩行才會很明顯。我有時候也覺得第一和第二行是用來創造懸疑的。第三行有可能是詩的關子。我剛剛說了: 第四行是「合」。但是它是「還在合」的意思還是「已經合了」的意思呢? 我想我應該在去研究研究「起承轉合」這個理論。我覺得我們在分析一首詩的時候好像是在填空!

我讀完這個故事以後有幾個問題:
1. 馮夢龍對女人的印象是什麼呢?
2. 這個故事談到以前的人結婚的禮。我們看到馮夢龍在他書裡說很多關於中國的文化。這有什麼作用呢?

《賣油郎獨占花魁》 (二)

因為我明天有事不能來上課，所以我在此會講一講傅老師要求我們明天討論的題目: 杜十娘的故事與美娘的故事有什麼相似的地方? 有哪一些地方是不同的呢? 希望你們討論愉快吧!

我上次已經說過美娘與杜十娘第一次發生性關係的年齡不同。我前幾天只是想到這兩位女主角在哪一方面有所不同，但是我現在覺得美娘和杜十娘什麼時候發生性關係跟兩位媽媽也很有關。敘述者說逼十三歲的少女去當妓女的老鴇「愛財，不顧痛苦」(馮夢龍 258)。杜媽媽比九媽殘酷，因為她就是那種十三歲的少女去賣身、貪圖利益的老鴇。她根本不關心妓女。九媽當然也很重視錢，但是重視是重視，她也顧妓女的感受。如果這些妓女不想陪某某公子，九媽是會保護她們的。九媽還有人性。九媽讓美娘贖身的時候也讓美娘帶她所有的財務走 (馮夢龍 295)。

我很開心我對這個故事的推測是對的: 它真的是喜劇! 讀完這個故事以後，我想說一說《杜十娘怒沉百寶箱》與《賣油郎獨占花魁》的結局。《賣油郎獨占花魁》提及到妓女能夠有好幾個不同的下場。對我來說，杜十娘就有「不了的從良」的下場 (馮夢龍 262)。敘述者說這種愛情「一般你貪我愛，火熱的跟他，卻是一時之興，沒有個長算。或者尊長不容」 (馮夢龍 262)。美娘就有「趁好的從良」的下場(馮夢龍 263)。這種下場是「風花雪月，受用已勾。趁這盛名之下，求之者眾，任我揀擇個十分滿意的嫁他，急流勇退，及早回頭，不致受人怠慢」(馮夢龍 263)。

杜十娘與美娘都是兩個非常主動示愛的女人。美娘很直接地跟賣油郎說她想跟他結婚 (馮夢龍 289)。杜十娘也常常跟李甲示愛。我想這兩位女主角不同的一方面就是杜十娘想把自己在社會的階級提高，但是美娘是心甘情願地嫁給一個階級低的賣油郎的。

《賣油郎獨占花魁》 (一)

賣油郎
我覺得這個故事最有趣的一點就是它很詳細地跟讀者說妓女的生活。馮夢龍為什麼會把她們的處境告訴讀者呢? 我覺得他那樣做是想我們注意到很多的妓女都是身不由己才墜入這個困境。她們有很多都是像美娘一樣地被人家欺騙。我很期待這個故事的結局。我有時候覺得故事裡的詩詞是用來預示結局。故事的開頭說過一個人的心是最重要的，而錢與一個人的美貌是其次的 (馮夢龍251-252頁)。我現在的推測是這個故事是喜劇，因為賣油郎卻是窮與外表普通的有心人，而詩暗示的好像是像賣油郎的這種人一定會得到美人。這故事裡提及到很多不同程式愛情故事。《賣油郎獨占花魁》會是哪一種呢?

這是我第一次聽過掛枝兒，所以我在網上查資料，看看掛枝兒有什麼特別。我還沒有查資料之前的想法就是掛枝兒的內容非常俚俗。掛枝兒每一行的長度都很不一致，所以它在這方面跟詩有所不同。它比較接近詞。根據蔡宛靜的論文，掛枝兒是:
「明萬曆後逐漸流行的一種民間時調小曲。而馮夢龍主要是收集當時蘇州一帶流傳的民歌小調，並編纂成書。內容多談男女之間的情慾，共分私，歡，想、別、隙、怨、感、咏、謔、染十卷。其中前五卷可看做是男女相識、偷歡、分離、生隙的縮影。. . .[它]描述的許多場景在我看來都與當時妓女和恩客的互動相似，這不禁使我想起一種屬於青樓特有的交易，青樓為了滿足顧客偷窺的慾望並提高他們的興致，會在官伎接待客人的房間外另闢一個小房間，供另一批客人使用，用以偷窺，而大房間裡頭的客人卻是渾然未知；也許文本裡頭的某些曲調就是在這種基礎下寫成的」(1頁)。
我覺的馮夢龍的《賣油郎獨占花魁》裡的掛枝兒就是這樣。它們有些稱讚妓女有多麼漂亮。我們課本的第257頁的掛枝兒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第258頁，我們可以看到明代的人怎麼用掛枝兒去取笑美娘。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將來想再多多研究這類詩歌。我想知道它的由來，而它與詞到底有什麼分別。

我記得我們讀杜十娘的故事的時候，杜十娘是在她十三歲的時候第一次發生性關係。我那時候不知道十三歲在古代的中國實在是早還是晚。原來十三歲太早了，而只有貪錢而不顧妓女的感受的媽媽才會讓她院裡的妓女在十三歲有這種下場 (馮夢龍 258)。我讀杜十娘的時候也想過杜十娘怎麼可以對杜媽媽那麼絕情。原來如此。

杜十娘怒沉百寶箱

花魁杜十娘
我讀完了這個故事之後覺得這個故事最特別的地方就是讀者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明代的社會與科舉的情形。我覺得故事開頭的那幾段是用來教明代的人這個方法。馮夢龍自己對科舉情形的變化有什麼感想呢? 我覺得這個變化不太好，因為它讓一些有錢但是沒有才能的人入宮辦事。如果皇帝讓沒有道德觀念的人進宮，那中國不就是在招災惹禍嗎? 明朝有這個計劃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以前，我每一次把這個故事讀完之後都會很同情杜十娘。我現在也很同情她，但是我這次讀完這個故事之後有一個很不同的想法。我以前覺得杜十娘是一個很天真的人。每一個人，無論是男是女，都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以為自己很特別。我想每一為妓女都想她們會有機會變成汧國夫人李娃。席方學生跟我的想法很相似。
我現在認為杜十娘沒有我想得那麼天真。我覺得她對愛情有很現實的看法。對我來說，她之所以沒有告訴李甲她的箱子裡充滿了珠寶是因為她沒有百分之百地信李甲。我也有另外一個想法。我想杜十娘跟李甲逃跑的原因有可能不是因為她愛李甲，而是因為她不想一生留在社會最低的階級。她知道李甲的身世而知道如果她能夠嫁入豪門，她在社會就有地位。當她發現李甲決定要把她賣給孫武的時候，她知道她是沒有可能逃出她做妓女的命運，所以才那自殺。

《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二)

相聲:蔣興哥重會珍珠衫

我以前讀過很多提及到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的故事的作品。這些作品全部都是悲劇，而在這些故事的情節全部都是說故事裡的男主角怎麼背板女主角。《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也不例外。因為今年是我最後一年有機會讀中國的文學而有機會利用我們圖書館的資料，所以我去我們圖書館查一查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的故事到底是怎麼樣的。按照 Wilt Idema 的論文 《The Story of Ssu-ma Hsiang-ju and Cho Wen-chün in Vernacular Literature of the Yüan and Early Ming Dynasties》的說法，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的故事是喜劇 (63頁)。我現在在想: 為什麼那麼多有悲哀結局的故事都會用他們的愛情故事呢? 這些作者是想說在這個世界裡很少人會有卓文君與司馬相如那麼幸福嗎? 他們是想說男人一定要能夠為愛人吃苦才可以有美好的婚姻嗎?

...我現在在想我可能讀書讀得還不夠。

Wilt Idema 在他的論文《Storytelling and the Short Story in China》曾經說過俗文不一定是指白話作品或有俚俗的話題。它叫俗文的原因是因為讀者很容易就能夠把這種作品看懂 (14頁)。我覺得《蔣興哥重會珍珠衫》是俗文的原因是因為它比較容易看懂和因為它有很多俚俗的話題。我讀到 405頁的時候真的覺得非常驚訝。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過中國古代文學對於女人與女人之間性關係的觀點。我想知道明朝的女讀者會不會覺得這個故事有吸引力。在那一方面有吸引力呢? 我覺得它這一點跟英文的電視節目 The "L" Word 很相似。


Idema, W. L. “The Story of Ssu-ma Hsiang-ju and Cho Wen-chün in Vernacular Literature of the Yüan and Early Ming Dynasties.” T'oung Pao. 70.1 (1984): 60-109.

Idema, W. L. “Storytelling and the Short Story in China.” T'oung Pao. 59.1 (1973): 1-67.

《霍小玉傳》

霍小玉傳

我記得我去年讀完這個故事之後非常生氣，因為我覺得李益一點良心也沒有而替小玉感到傷心。我十分同情小玉，因為她能夠不顧一切地去愛一個人，甚至是一個不重視她的人。我覺得她很像《汧國夫人傳》裡的男主角一樣。他們倆愛得很痛苦，愛別人愛到連自己的健康和財物也不在乎。這就是叫痴情嗎? 但是，《汧國夫人傳》裡的男主角與小玉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男主角最後得到他應得的，但是小玉臨死的狀態非常悲慘，一無所有。李娃與李益兩個不是十全十美的人物。他們兩個都拋棄過他們所愛的人。但是，我覺得最關鍵的是李娃肯認錯而回到她愛人的身邊。李益並沒有這種勇氣。他是一個膽小鬼。我覺得如果他真的沒有那種勇氣面對面地跟小玉說他不能夠完成他的承諾，他可以寫一封信。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不公平，為甚麼要讓小玉一直在等待他。對啊! 時間是可以沖淡一切，但是一個人最辛苦的時候是在等待別人的時候，而一個人最慘的時候是一直等待不會發生的事發生。等待就等於希望。沒有希望的東西就不要等它了吧!

我覺得故事裡的豪士很奇怪，而我覺得他成為了故事裡的解圍的人或事件 (deus ex machina)。Deus ex machina 是什麼呢? 它的作用就是幫故事裡的主角快快地解決一個問題，讓故事有一個了斷。希臘的作家亚里斯多德非常不喜歡這個技巧 (維基百科)。我自己也非常不喜歡這個技巧，因為我覺得像豪士這種人物的突然出現使整個故事有一種很假、很不真實的感覺。我可以理解傳奇故事的作者是不在乎故事有沒有真實感的，但是我覺得他那樣放一個人物入故事真的有一點勉強。

《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一)

我覺得《蔣興哥重會珍珠衫》開頭的那幾段與我們以前讀過的《古今小說》作品很相似。按照 Wilt Idema 的看法，馮夢龍的作品的開頭與結尾常常都會有些非常特別的詩或詞 (23頁)。在這故事的開頭，說話的說這個故事是用來教訓那些勾引別人的妻子的人 (馮夢龍384)。就像傅老師在課堂說的一樣，我覺得《古今小說》與《六十家小說》裡的作品不一樣的地方之一就是《六十家小說》裡的作品所用的詩詞都是很一般的。《蔣興哥重會珍珠衫》裡的詩詞不一樣; 它的詩詞已經特定故事的意義，像在第383頁裡的詩:
“人心或可昧，天到不差移。
我不淫人婦，人不淫我妻。”
對我來說，因為《蔣興哥重會珍珠衫》裡的詩詞對故事的主題有很大的影響，它也能夠控制故事的气氛。我到此最喜歡的詩就是在388頁的 “世上萬般衰苦事 ，無非死別與生離”(馮夢龍)。我覺得這首詩强調故事給讀者的悲傷感。但是，我在想，那一個更加悲慘呢? 一對情人活著的時候離開彼此或在死時離開彼此更加傷心呢? 這個主題在古代的樂府也有。我覺得一對情人活著時離開彼此比在死時離開彼此慘酷。為甚麼呢? 一對情人如果能夠在死的時候才離開對方，它們至少有機會一起度過人生。當一個人的愛人死了，還活著的另一半不用再擔心那個人。但是，兩個人還活著時離開對方常常會是他們渴望對方，常常會為彼此擔憂。但是，當然，這兩種情況都有它們悲慘的一方面。我當護士學生的時候曾經遇過一對非常恩愛的老情侶。我聽別的護士說那男人的妻子的死了之後，當丈夫的不到一年也去世了。這在英文叫 Broken Heart Syndrome。

Idema, W. L. “Storytelling and the Short Story in China.” T'oung Pao. 59.1 (1973): 1-67.